“陈集外围时广东橱柜台面胶价格，我到了前沿，是25团2营5连，不会有错的，团长东保。

我说，走，到前面看看。隔着条河，敌人的哨兵就在桥上站哨，我观察了很久，他老在转圈子，我对刀班的班长说，你看见没有，这个伙很有规律的，你们上去两个人，等他转过去，把他摸掉。那个班长干得很利落。紧接着5连就进去了，这是次偷袭，很成功。”

“陈集是攻坚战，双反复争夺，我们两次冲锋没有奏，鬼子也两次反冲锋被我们下去。我看这样下去不行，上去想查看情况，重新选择突破口。刚从工事的射孔向外看，警卫员韩兆轩把把我拽下来，紧接着枪过来，把身后的特务营营长着了……”

“我判断是围得太紧了，放开了个口子，鬼子就从这里突围了。

哈，上当了，半路上截住他，死了些，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就跪下投降了。

我下就控制不住了，喊，鬼子完啦！鬼子完啦！

把旁边的刘彬吓了跳，问什么完了？

我说，你没看见吗，鬼子缴枪了。

当年我在鱼沟，也是把鬼子围住，了上午也没进去，我想，这帮伙够顽强的。他们现在居然也缴枪了，看来，鬼子长不了了。

张天云把他们绑在村外的树上，我去看时，已经死了。李雪三说违背俘虏政策。我说，了吧。这仗缴获了好多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啊。”

“下陈集我就叫部队撤出来，青纱帐已经起来了，正好隐蔽。果然，下午阜宁的鬼子就出来了，我爬到棵大树上用望远镜观察，见敌人在收尸，还组织哀悼仪式，好机会，我调来迫击炮乒乓啷地乱放了通，鬼子又留下好多尸体跑了，我们又回到陈集。”

“还抓了两个日本女俘虏，大都没见过日本女人，传说日本女人漂亮，都争着跑来看。结果看，哎呀，太丑了，实在难看，而且，句话不说。后来把她们给送回去了。”

“这仗，鬼子衰败的迹象已经表露出来了。这是1943年春天，我想，我也许可以看到胜利的那天了……”

回忆真是挺愉快的，尤其是有像我这样忠实的听众。

盐阜区反扫荡并没有像父亲当初动员的那样，要做好孤军奋战两年的准备，仅仅两个月不到就取得了胜利。

战史记载：

反扫荡开始，3师师部在师长黄克诚率下跳出了敌围圈，8旅和7旅个团在师长张萍指挥下与敌周旋。敌人次围扑空后，又梳篦拉网继续寻找我主力决战。我则分散游击，敌人再次扑空。

2月底，敌人集中兵力“清剿”，我则寻找敌之薄弱处，主动出击，先后袭击陈集、东沟等敌据点和阜宁县之敌，使敌顾此失彼，不得不收缩兵力。

3月中旬，敌人各路“清剿”部队开始撤退，我立即转入反击。敌如惊弓之鸟，豕突狼奔，正好被我伏击。接着，我全线展开反击，反“扫荡”胜利结束。

黄克诚欣喜若狂，对反扫荡和我父亲给予了度评价，他在后来的《自述》中写道：“我先率师部、区党委机关跳出敌包围圈后，我军在师长张萍的统指挥下，先避敌锋芒，采取分散与集中的战法，寻机反击，陷敌于四处挨的境地。转入反攻后，连克敌伪据点30余处。

盐阜士绅在慰军大会上说，将卒用命，出鬼没，于此足知不会亡！连国民党都说，敌寇以泰山压顶之兵力，新四军能保全已属难能可贵，不料又大举反攻，足见抗战胜之前途。”

抗战8年间，至少前6年，看不见胜利的曙光。残酷而持久的对日作战，就像漫漫的黑夜，渐渐成为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式。鬼子装备，每个小队都配有几挺“歪把子”轻机枪，还配有掷弹筒；连进攻有山炮、野炮掩护；营团进攻就有坦克。可我们，个连有挺机枪就不得了了。战士们能用上“汉阳造”，就是好的装备了，而可怜的几发子弹，根本不敢随便用，起仗来，多靠近距离肉搏。

父亲说：“攻坚我们不行，运动战也很困难，只能是游击战。现在可以是游击战加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，并配定的攻坚战了。没有大口径火炮，没有坦克，就谈不到攻坚，所以，我以后抓装备，陆军定要发展坦克装甲，我们那时的牺牲有多大啊！”

“看见鬼子缴枪投降了，那种感觉就像在的黑暗中突然看见盏灯。就是这次，我相信，抗战后胜利的日子不会太远了。”

父亲的预感是对的。年后，抗日战争转入反攻；又过了年，鬼子投降了。

妈妈四处飘的艰难岁月，和海上遇险九死生的遭遇，父亲是以后才知道的。妈妈回到部队后，给父亲洗衣服，看见他贴胸的衣袋里揣着个小本子。

在扉页上写着行小字：

“请捡到本子的朋友：

通知我的妻李幼兰。地址：宁波小港大琪头李善祥；

通知我的父亲张体元。地址：四川达县罗江口镇张沟村。”

哦，地址写错了！我妈妈当时确切的地址是镇海江南大碶头。

这是生命的托付！但却是封法送达的遗书。

他真的是没有退路的。苏北大平原——不是他的台，就是他的坟墓。回顾胜利，当然是愉快轻松的，所谓“嬉笑怒骂皆成文章”。

但假如失败了呢？那切都会是沉重的了。

他没有留下遗言，只留下了亲人的地址。对乡的父老们来说，他们的子弟，牺牲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场上，难道还需要再说什么吗？

妈妈经常说：“吃梨子的时候，忌讳的是分梨，应了分离的谐音。但我不这么认为，只有切开了才能见到核，所谓分梨（离）见真心，这有什么不好。”

这个本子妈妈直保存着，父亲那贯龙飞凤舞的字体，在这时变得异常工整。我想，他大概是怕捡到的人辨认不清楚吧。

关于3师在开辟华中根据地中所起的作用，对3师作战的评价，长期以来，直存在着分歧。

华中局些同志的看法是，皖东、皖北、皖东北根据地之开，3师主力未参加；

郭村战役、两次黄桥战役，3师只在次要面配作战；

曹甸战役、蒋坝战役，均未完成任务；

保卫盐城作战，亦不能令人满意。

产生这些的原因是由于3师负责干部战略战术指原则发生错误。很机械地保存主力并使之对化。不了解华中根据地是要顽强坚持，我们不能撤走与放弃的。

黄克诚不同意这种看法，他在华中局会议上说，不是我右倾机会主义，而是军部对反摩擦、反扫荡作战指原则有问题，要加以纠正。

黄认为曹甸战役与黄桥战役不同，不宜。黄桥战役是自卫反击，曹甸顽军则已退守广东橱柜台面胶价格，不能是有理；黄桥是运动歼敌，而曹甸是攻坚，不能是有利；黄桥结束不到两个月，再曹甸，不能是有节。

我问父亲是怎么回事。

他说：“刘、陈要曹甸，要我们配车桥，进步压韩德勤。黄不干，认为攻坚不值得，伤亡太大。黄直接给八路军总部彭德怀那里发电请示，引起刘、陈的不满，彭也不好干预，要黄还是听刘、陈的。后，还是没有下来，伤亡较大，从此，彼此就有不同意见了。”

也有些研究者认为，黄克诚狠抓根据地建设是要的，没有个巩固的政权是难以抗击强大于我数倍之敌的。但在毗邻敌心脏地区，造成过大的声势，尤其是在根据地的敌我态势没有调整、战场建设没有完善的情况下，急于扩大对敌占区文化界、知识界的统战影响，势过早暴露自己，造成被动。

这些分歧，直延续到15年后的庐山会议上。黄克诚和彭德怀被为反党集团。在揭发批判的热潮中，华中抗战的老账又被翻出来了。除了重提黄克诚在作战中贯消、右倾保守外，还提到了这次盐阜地区反扫荡，说黄是放弃指挥，退却逃跑，化装隐蔽。上纲到是执行了右倾机会主义的明路线，黄克诚是个言行不、不向党交心的伪君子。

在3师工作过的许多同志认为，黄克诚同志是掌握了反扫荡的全局的，将作战交由张萍师长机断指挥。在敌反扫荡前，从坏处准备，跳出敌包围圈，以利前线指挥员放手指挥。在整个反扫荡过程中，黄直没有离开过盐阜地区。

父亲说：“工作中有不同认识是很正常的，把这些分歧带入政域，是错误的，有害的。党应该吸取这个教训。”

父亲顶着压，在黄克诚庐山落难时保持着对他客观的评价。他说：“我永远不会去做这种卑鄙的事情。”

黄克诚岂能不明白呢？

他在《自述》中写道：“会议调整了对策，集中了所有和我关系多的人，要求他们揭发我、批判我。为了避包庇反党分子之嫌，许多人都要表现下。也有几个和我共事很久、了解我为人的同志，在会上直没有发言。这样做是要担风险的，连我都担心他们会受连累。”

黄克诚是条硬汉。“文革”中，案组知道他当年受过华中局的严厉批评，想利用矛盾让他揭发当时的人。

他说：“我们是因工作中意见不同有过争论，这在革命队伍中是常有的事，我不知道，也不认为他们叛党。”

难道历史真的是个可以任人扮的姑娘吗？

革命战争的历史就是部充满了矛盾和斗争的历史，战争年代不能回避，现在回忆历史就用不着回避。

1945年是让历史难忘的年。人类有史以来规模大的场浩劫，二次世界大战终于画上了句号；终武器原子弹，在日本岛国炸响，十数万天皇的臣民，在几秒钟里化成了灰烬，人类从此进入了核时代；雅尔塔协议签署，由此划定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世界冷战格局。

这年，对人民来说同样是辉煌的。经过整整8年的浴奋战，终于赢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。在近代史上，这是人民反对帝国主义入侵取得的次的胜利。是整整代人，以他们的肉之躯为代价，留给后人的份遗产。这次战争激发了人民从整体上民族意识的觉醒，中华民族从此由衰败走向振兴。

我，也在这年降临到人间。

妈妈说，生我的那天，月亮像个银盘，特别亮，亮得都有点儿凄惨，秋风习习，吹过空旷的田野，将世间的切都吹得似有似般。

是难产。整整折腾了天，大人孩子像过了趟鬼门关。

妈妈说，你生下来不会哭，胎死腹中？也是命不该，正巧有个妇产科的医生从上海来根据地，就住在隔壁。她听说有新四军属要生孩子，怎么就听不见动静呢？

是医生的天职吧，过来看，说是被羊水噎住了。吩咐两盆水来，盆热的，保温护角专用胶盆凉的，就这么来回地浸泡，再拎起双脚屁股，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哇的声哭出来。

父亲是在我出生的两个星期后才见到我的。国民党李品仙部为夺占徐州，由蚌埠星夜北上。父亲任淮北我军前敌总指挥，4纵在成率下为右路，9纵在张震率下为左路，阻击来犯之敌，发起了津浦路破袭作战。大战在即，父亲在去前线之前，兴冲冲地赶来看了妈妈和我眼。

妈妈回忆说：“你爸看了眼说，丑东西！又说，再丑也是我儿子！就急匆匆地走了……”

有种说法，出生的磨难，预示着人生的艰辛与坎坷。也不知是指大人还是孩子。

路加福音，……玛利亚的产期到了，就生了头胎的儿子，用布包起来，放在马槽里……

我来的真不是时候。父亲这走，可就是从生死界上擦肩而过了。

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。当外部的压力消失的时候，国内两大政党、两个阶的斗争便骤然升温，内战的烟云又次笼罩在的上空。

毛泽东发表了他那段为国人熟悉的精彩讲演：“蒋介石对人民是寸权夺，寸利得。我们呢？我们的针是针锋相对，寸土争。”

毛泽东的话代表了共产党人对未来走向的意志和立场，但仅仅个月后，1945年9月17日，在延安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就致电在重庆和蒋介石谈判的毛泽东，提出在“针锋相对、寸土争”的针下，具体为“向北进，向南御”。毛泽东立即回电赞同。

面对400万美式装备的蒋介石军队，共产党是没有力量和国民党硬碰硬的。他们主动放弃了南8个解放区，做出收缩南部，巩固华北、山东、华中，控制热察的决定；不到个月，又进步明确为放弃华东、华中、中原、华北，只坚守山东、陕甘。

他们要干什么呢？他们要集中力量占东北。

今天看来，在两大政党实力悬殊的殊死搏斗中，共产党人的这脚，充满了狡黠和智慧。刘少奇也因此以他的雄才大略又次赢得了自己在党内的声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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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其冲的又是华中。

国民党17个军约50万人分批向华东解放区进，在夺占南京、上海和长江三角洲后，沿津浦路北上，直逼华北、东北。

华中局分为二；新四军分为二。

新四军军部移往山东，华中局与山东分局并为华东局，留下的另组成华中分局和华中军区。

黄克诚率3师占东北走了；罗炳辉的2师和父亲统的4师，分为二。

2师之4、5旅，连同整个7师都调往山东。

4师9旅调山东，4师11、12旅和2师6旅留在淮北。

粟裕、叶飞的1师留在苏北。

新四军的抗日健儿们，8万北上，5万坚守华中。

陈毅、黄克诚走了，而父亲和张鼎丞、邓子恢、粟裕留下来了。中央来电“先在华中组织个强大的野战军”。父亲和粟裕被分别任命为华中军区司令。华中军区开始叫苏皖军区，寓意着苏中和淮北两块根据地的人联手保卫华中，准备迎接国民党从大后调来的百万大军。

按父亲自己的说法，抗日战争是他步入人生的二个阶段。他成熟了，他不再只是个猛猛冲的拼命三郎了，他的战略头脑、指挥才能、坚韧吃苦的品格和大刀阔斧的作风，逐渐为党内的层人所认同，开始有人欣赏他了。

彭雪枫牺牲后，由谁来接替他的位置，曾有过不同的意见。

华中局曾动议从八路军中选派干部，但终中央议定是由父亲来接替。

他闯皖东北的战略眼光和胆识；与盛子瑾统战中展现出的政斗争的谋略；创建九旅的建军军能力；以及在盐阜区反扫荡中所表现出的指挥艺术和英勇牺牲精，这些业绩，都成为举荐他担任这职位的重要筹码。当然，他长期在江淮作战，也是个重要的因素。

在大战来临之际，考虑到华中腹地由苏、皖两个战役向构成，中央又委以他华中军区司令的重任，和粟裕分别负责苏北和淮北的对敌斗争。

他似乎走到了他的同辈们之前，成为新四军抗战初期旅团干部中的佼佼者。父亲有理由接受这切，因为，这不是靠人际关系，不是靠投其所好，不是靠压抑自己的个换得的；而是靠浴奋战、靠不计名利、靠张扬自己的个赢得的。

现在，在个重要的战略地幅的主要向上，掩护华东我军的战略转移和展开，面对百万敌军压境，站在抗击国民党进攻的前线，应该说，这既是中央对他的器重，也是次严峻的考验。

不知为什么，父亲总好像不愿意多谈他这段的历史。但我还是从当年他留下的诗篇中，窥探到他的心态。他写到：“抗风暴，挽狂澜，胆气豪……手挚龙泉剑，腰斩长蛇津浦。”

在重大的挑战面前，他的人生，理应加精彩。

当时华中军区驻地在淮安，周恩来老。从淮安出发到津浦路前线，父亲的习惯是骑马，红军时他任过军委骑兵团团长，骑术、劈刀、马上射击都是挺在行的。这时部队已经有卡车了，大都建议汽车要快得多，他犹豫了下，就改坐汽车吧……灾难就这样降临了。

汽车当然要比马快。是缴获日本人的那种大卡车，他坐在驾驶舱，参谋等随行人员在后面车厢里。你想，缴获的车已经破旧，当时又没有修理厂，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赶路。

离前线不远了，遇到老百姓支前的运输队，马车、排子车、轮车，把个路堵得严严实实。汽车过不去，天又下着雨，走了天了，父亲说，既然要等，不如下去搞些吃的东西来吧。

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回身要向后面车厢里的人交代些什么……车缓慢地向后滑动，旁边刚好有堵墙，他的话音还没落，头就被夹在车门和墙之间了……他顿时失去了知觉。

为什么不骑马？为什么要坐这辆破车？为什么不冲过去，要停在这个鬼地？但这切都没有意义了，这就是命！

据在现场的作战科长孙公飞回忆：“我听到长在前面驾驶舱讲话，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，探头看，啊！可不得了了，从司令员被挤住的头上涌出来……”

慌乱中有人说，不能倒车，发动，车身震，脑袋就挤碎了，只能缓缓地把车开。人是当时就昏死过去了，从眉骨处汩汩流出。

华中军区后勤卫生部的广胜当时在场，他说：“头盖骨从眉骨处裂开，或许是他戴的帽子救了他，帽檐折下来垫了下。长醒来后就开始大口吐……”

我问父亲当时的情况，他回忆说：“细节想不起来了。只记得醒过来后，眼睛怎么也睁不开，天旋地转的。”

很痛吗？我问。

“没有十分的疼痛。我觉得自己还行，我还是明白的。战斗马上要响了，让部队知道了，可是大忌。淮北我熟得很，闭着眼睛也能摸到。”

作战科长孙公飞回忆：“我看长渐渐有些苏醒了，就说，要赶快向陈毅司令员和华中局报告。他双眼紧闭，好像听到了，手指动了动，我知道他不许我们说。”

“他直这样躺在担架上，眼睛睁不开了，电报由我念。他不需要地图，他在这里创建了根据地，他对这带太熟悉了。”

卫生部长广胜说：“长是颅脑损伤和严重脑震荡，我警告他，定要静卧，不能再这么干了，否则要留下后遗症的。”

妈妈说：“我听到前传来的消息，就到华中局去问个究竟。邓老（邓子恢）安慰我说，估计不会太严重的，前线说，他直还在指挥作战嘛。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

周后，战斗结束。父亲强撑着参加了庆功大会，他要给部队讲几句话，他刚走上主席台，就头栽下去了……

这时上面的同志都还不清楚父亲的伤势，从来往电报看，切都正常。战斗结束后，陈老总要父亲立即赶赴淮安，参加军调小组，说是美的雷克上校已经到了。见面，吓了跳，陈老总叹道：“咋子搞的嘛？受了如此重伤，咋还呆在战场上！”

妈妈说：“怪陈老总都吓了跳，我见到他时，你爸躺在床上，双眼紧闭、脑袋肿得好大，都认不出原样了。你爸这个人啊，别人的话都不听。脑震荡的人是不能再受震动的，他不要战士们受累抬他，坚持要把担架放在车上，那时都是泥泞路，路颠簸下来，哪还有好的？”

陈老总、张鼎丞等来看望父亲，走后，妈妈听见他们询问医生，议论的声音很低，断断续续地，但妈妈还是隐约听到了“……废了”两个字。

她的奶水就在这刻再也没有了，从此，我再没吃过妈妈的奶。现实是残酷的，但她须和他起承担。

1946年6月下旬，大规模内战爆发。8月9日，随着泗县之战失利，淮北形势急转直下。9月19日，淮安被占。不久，两淮丢失。

在这之前，粟裕和父亲这两个华中军区的和二司令，曾有过场关于作战针的讨论。他们两个共同之处是都不同意放弃华中，分歧是坚守华中，究竟采取怎样的作战针？

粟裕认为应该采取积主动的运动战击北犯之敌，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，才能为日后在华中立足奠定基础。

父亲则认为，在来势凶猛的敌人面前，不应匆忙应战，应以有限规模的运动战结游击战为主要作战形式，做好坚持根据地斗争的长期准备。华中江河湖汊，四通八达，可以与敌周旋，避其锋芒后，坐待战机。

现在，究竟谁的意见为理，对他来说，都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
父亲在病榻上收到了9纵政部主任张震寰和宣传部长赵易亚的信，信上说，两淮丢失了。据有的老同志回忆，当父亲读到信中叙述的两淮失守与淮北失陷后，我军民撤退时的慌乱与匆忙，以及地主还乡团残害根据地群众的惨状，他竟然失声痛哭起来。

我没有向父亲核实过这个细节。他是在为曾经付出了如此重大牺牲的这块土地的丢失而伤心呢，还是在为自己这时多么的奈而悲泣呢？

他在回忆这段经历时只说了句话：“粟裕同志在苏中七战七捷的消息传来，我真为他兴。可我每天只是头痛，痛得像裂开了样……”

我找到他当时写的诗《捷报》：“七战连捷敌难逃，运动战和游击战，胜券稳操。”日期是8月1日在淮安。

他在病痛的折磨中，为战友七战七捷的胜利而祝贺，同时也为法亲自去实践运动战和游击战相结的主张而耿耿。

两淮失守后，华中党政机关后勤人员从沭阳向撤至山东，地人员因撤退不及遭受很大损失。我们也随父亲转移到临沂。不久，临沂也告急，组织上又决定父亲转道大连养伤。

这本不是他该去的地！

摆在共产党和国民党面前的是关乎着命运的大决战，如果说，红军时期、抗战时期，还只是排练；到了解放战争，则是大戏开场了。

经历了在分散的根据地上游击作战的共产党军队，今天，他们将整起来，以野战军为单位，与这个18年的宿敌，进行后的决战了。

场大兵团会战的宏伟剧幕已经徐徐拉开，刚刚被提拔到战区岗位上的他，本来是可以展风采的，而现在，在大战来临之际，他不得不与老弱病残为伍，颠沛在后撤的路上。这对他，不仅是焦躁和苦闷，简直是种惩罚，命运的惩罚！

这次负伤给父亲带来了终生的遗憾。整个解放战争辉煌的战史上，消失了张萍的名字。

皖东北的大地啊，伴随着我的降临广东橱柜台面胶价格，带给父亲的却是灾难，难道冥冥之中，真的会有什么暗示吗？